第(1/3)页 龚庆到的时候,王也正穿着粗布短打,裤腿卷到膝盖,小腿上沾着泥点,拎着个大铜瓢,正一畦一畦地浇黄瓜。 水珠顺着黄瓜藤往下滚,砸在油亮的叶片上,啪嗒响。 “老王!”龚庆老远就喊,蔫头耷脑的。 王也回头,看见他那副样子,手没停,慢悠悠浇完这一畦,才把水瓢往田埂上一放,拿起搭在篱笆上的毛巾擦了擦汗: “怎么了?大清早的,被人抢了?” “比被抢了还难受。”龚庆蹲在田埂上,揪了根狗尾巴草在手里转来转去,“道君…… 自己下山了。” “哦。”王也反应平淡,像是早就料到了。 “你早就知道?”龚庆瞪大眼睛。 “不知道。” 王也摇摇头,弯腰拔了拔草边的杂草,“但他没叫你,那就是自己走了。” “为什么啊?” 龚庆有点委屈,“我都准备好路上吃的了,特意买的牛肉干,还是五香味的。” 王也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他觉得这次去不方便带人,就自己走了呗。多大点事。” “不方便……”龚庆嘟囔,“纳森岛那么危险都带了,这次去个公司,有啥不方便的。” 王也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,目光看向山脚下的方向,若有所思:“这次的事,估计比纳森岛麻烦。” “啊?” 龚庆愣了。 “不然能蹲守三天?”王也耸耸肩,“能让哪都通的高管蹲在山下苦等,还不敢上山催,事儿小不了。老张不带人,是怕有危险。” 龚庆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 原来是这样…… 他还以为是自己多余,原来道君是怕危险? 心里那点委屈,瞬间就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点隐隐的担心。 “那…… 那我们怎么办?”他抬头看王也,“要不要跟过去看看?偷偷的?” 王也白了他一眼:“他说不让去了?” “那倒没有……” “那不就得了。”王也重新拎起水瓢,“他说得算。让我们待着,就待着。别瞎添乱。” 龚庆蔫蔫地点点头,揪着狗尾巴草,一下一下抽着地上的土。 过了会儿,他又小声开口:“我昨天特意多买了两包零食,本来准备路上吃的。” “那你留着自己吃。”王也头也不回。 “那不行。” 龚庆摇摇头,一脸认真,“等他回来再吃。” 王也嗤笑一声:“那你还能忍住?我看你昨天买的时候,路上就差点拆了一包。” 龚庆脸一红,梗着脖子:“那、那是闻闻味!没想吃!” 王也没接话,嘴角弯了弯。 他还不知道龚庆? 嘴馋得很,能不能留到老张回来,悬。 龚庆蹲在田埂上,看着山下的方向,雾已经散了不少,能隐约看见小镇的轮廓。 也不知道道君走到哪儿了。 会不会…… 已经上车了? 他叹了口气,把怀里的牛肉干往深处揣了揣。 行吧,等回来再吃。 就当…… 给道君接风。 张正道走到山脚小镇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 晨雾散尽,金红色的朝阳洒下来,给小镇的青瓦房顶都镀了层金边。 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汽,豆浆香、油条香混着葱油饼的香味,飘得满街都是。 挑着担子卖菜的农户、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、赶着去上工的匠人,来来往往,熙熙攘攘,一天的热闹刚开始。 镇口的大槐树下,停着辆黑色的商务车,锃光瓦亮的,格外扎眼。 车边靠着三个人,正是林砚他们。 几个人都有点熬红了眼,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,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,没了前几天的一丝不苟。 脚边扔着几个空矿泉水瓶,地上还有几个烟蒂,显然是早早就在这儿等着了。 随行的小伙子正打哈欠,眼泪都出来了,揉着眼睛嘟囔:“林总,您说今天能等着吗?这都第三天了。” “等着。”林砚靠在树干上,指尖夹着支烟,没点,就那么捏着,目光死死盯着山道的方向,“他总不能永远不下山。” 话刚说完,他眼神猛地一亮。 山道上,一道青色的身影,正顺着石阶往下走。 身形挺拔,步速平稳,正是张正道! “来了!” 林砚瞬间精神了,把烟往地上一扔,用脚尖狠狠碾灭。 赶紧把西装外套穿上,扣好扣子,又捋了捋领带,头发也用手顺了顺。 旁边两个随行人员也赶紧站直,整了整衣服,瞬间从蔫了吧唧的状态切换回精英模样。 几个人快步迎上去。 “道君!您可来了!”林砚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微微躬身,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雀跃,“我们在这等您好几天了。” 张正道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他们几个人,淡淡开口:“走吧。” 没问等了多久,没问什么事,也没说为什么自己一个人来。 就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 “哎!好嘞!车就在这边,您请。” 第(1/3)页